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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年前的今天,他们用一场绝境攀登捍卫国家主权
2026-05-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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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穆朗玛峰   图源:网络


珠穆朗玛峰,坐落于中国与尼泊尔边境,海拔8848.86米,是世界第一高峰,也是攀登者的终极目标。如今,珠峰的商业攀登体系已十分成熟,专业向导、物资运输、营地补给、供氧保障、天气监测等服务一应俱全,使越来越多的攀登者实现了登顶梦想。但在几十年前,珠峰攀登是国家科考、专业探险队主导的极限挑战,装备简陋、后勤匮乏、风险极高,每一次登顶都意味着与生死博弈。


1923年,英国探险家乔治·马洛里在被问到为什么要登珠峰时,他回答:因为山在那里(Because it is there)。1924年,他消失在珠峰的风雪中,他留下的这句话,成为登山运动的代名词。


20世纪50年代,英国、瑞士登山队多次从尼泊尔境内的南坡成功登顶珠峰。而地形险峻的北坡,却始终无人登顶。外国登山者曾数次挑战北坡路线,最终悉数失利、无功折返,西方登山界因此下结论:从北坡攀登珠峰,几乎不可能。


1960年5月25日凌晨4时20分,海拔8848.86米的珠穆朗玛峰顶峰,终于迎来第一批从北坡攀登的人类。


没有欢呼呐喊,没有鲜花礼赞,在零下三十余摄氏度的极寒、近乎无氧的绝境中,中国登山队员王富洲、屈银华、贡布,凭借血肉之躯与钢铁意志,站在地球之巅。


右起:王富洲、贡布、屈银华。   图源:新华社


这是人类登山史上首次从珠峰北坡成功登顶,打破了西方登山界“珠峰北坡几乎不可能登顶”的结论,更粉碎外界对新中国的偏见与质疑。


风雪流转,沧桑巨变。距离这场九死一生、震撼世界的极地远征,已然过去整整66年。在这个意义非凡的时刻,让我们一同重温1960年中国登山队首征珠峰的奋斗征程,铭记先辈们用热血与生命铸就的坚强意志,传承跨越时代、生生不息的攀登精神。




  中苏联合攀登珠峰  


新中国成立初期,各行各业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在国际舞台上处处面临封锁与偏见,登山领域亦是如此。我国坐拥众多世界级高海拔雪峰,雪域资源得天独厚,却始终没有自主的现代登山技术、专业人才与攀登经验,极地探险、高原科考与边境勘探工作均受制于人。


1958年初,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国家体委主任贺龙元帅,指示国家体委向中央提交一份报告,内容是关于中国、苏联联合攀登珠穆朗玛峰的计划。


这份报告的提交,并非临时起意。1955年,苏联初次邀请中国运动员学习、参与登山时,就提出了联合攀登珠峰的设想。1956年,中苏联合登山队登上慕士塔格峰后,苏联又表达出联合攀登珠峰的意愿。1957年,12名苏联登山运动员联名致信中共中央,提议组建中苏联合登山队,计划在1959年春季攀登珠穆朗玛峰,以此作为新中国成立10周年的献礼。


1953年5月29号,尼泊尔人丹增·诺盖和新西兰人爱德蒙·希拉里从南坡登顶珠峰。   图源:网络


起初,国内相关部门顾虑重重:新中国现代高山登山事业刚刚起步,既没有8000米级雪山攀登经验,也缺乏专业氧气瓶、防寒服、高强度绳索等核心装备;西藏边境后勤补给条件有限,贸然开展大型联合登山活动,不仅技术难度极大,还暗藏诸多不可控风险。因此,相关部门初步决定婉拒苏方提议的方案。


贺龙元帅得知此事后,指出这件事的本质:攀登珠峰不是单纯的体育项目,而是关乎国土主权、边境话语权、民族尊严的国家大事,对国家经济建设、国防建设和科学研究工作都有着重要意义。


报告上报后,受到周恩来总理重点关注,批示“可以考虑”。1958年7月,中苏双方在北京举行正式会谈,敲定合作计划:1958年完成珠峰北坡路线侦察;1959年开展试登,冲击8500米以上高度;1960年抓住春季窗口期,全力冲击顶峰。


双方在会谈中达成共识,此次攀登由苏联负责提供专业登山装备、高海拔食品、氧气瓶、防寒物资等工作。中国负责物资运输、营地搭建、医疗救护、通信保障,以及较低海拔的物资装备等后勤工作。


1956年,中苏混合登山队在慕士塔格峰下大本营合影。   图源:网络


达成共识后,各项准备工作同步开展,其中最复杂的一项,是修建一条从日喀则到珠峰脚下的进山公路。当时,从拉萨向西的公路只通到日喀则,而日喀则到珠峰还有300多公里。这300多公里几乎都是崎岖山路和悬崖峭壁,根本无法通行汽车、输送大型物资。


为保障中苏联合攀登珠峰任务,以及考虑到西藏日后经济发展的需求,中央特批数百万元经费,从日喀则市的定日县开始修路,一直修到珠峰脚下。


1958年11月,中苏联合登珠峰侦察组抵达珠峰脚下。侦察组由中苏双方登山队员、气象专家、通信人员联合组成,肩负着勘探路线、营地选址、气象观测、建立通信的重要任务,为1959年春季的试登做准备。


中苏联合登珠峰侦察组一行进入珠峰地区。   图源:人民日报


1959年3月,中国登山队到达拉萨。然而,就在登山队准备前往珠峰时,西藏反动集团在外国敌视势力的支持和唆使下,于3月10日悍然发动武装叛乱。


为应对突发局势,西藏工委指示,拉萨市内的干部职工共同组建民兵团,协助解放军开展维稳安保工作。中国登山队素来实行军事化管理,纪律作风严谨规整,队员日常除登山特训外,也经历过射击训练。在特殊形势下,这支专业登山队伍就地整编,改为民兵连,每天同时进行体能训练和军事训练。


3月22日,盘踞布达拉宫的叛乱势力投降,解放军顺利进驻布达拉宫开展驻防工作。由于解放军兵力有限,整编后的登山队民兵连临危受命,承担了搜索布达拉宫和押运俘虏的任务。


按照预定的攀登计划,苏联方面的登山队员将于3月下旬抵达拉萨。但为保障人员安全,中国向苏联提议:暂缓1959年联合试登计划,待局势稳定后实施。苏联方面表示同意,双方敲定将任务顺延至1960年。


然而,令所有中苏登山队员没有想到的是,1959年底,中苏关系急剧恶化,两国在意识形态和国家利益上的分歧,引发了公开争执。两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多个领域的合作被迫中断,合登珠峰的活动,也被迫终止。




  “他们不干,我们自己干!”  


1959年底,贺龙元帅把时任国家体委副主任的黄中、中国登山队队长史占春等人请到办公室,向他们询问:“如果苏联不参加,我们自己攀登珠穆朗玛峰,有成功的把握吗?”


史占春回答:“有困难我们可以尽力去克服,但我们缺少登8000米以上的高山装备。”


按照中苏双方此前约定,攀登珠峰所需的全套专业高山装备、高海拔专用食品,均由苏方负责供给。可随着合作破裂,原本许诺的物资支援彻底落空,而国内并不具备自主生产这些专用器材的能力。


贺龙元帅当即给出解决方案:“我们可以到国外去买!你们搞一个预算,我们给刘少奇主席写报告,请他批外汇。”


他掷地有声地说道:“他们不干,我们自己干!任何人也休想卡我们的脖子。中国人民就是要争这口气,你们一定要登上去,为国争光。”


贺龙元帅向周恩来总理做了报告,详细介绍中国登山队近几年取得的成绩,以及登珠峰成功的有利条件。邓小平也表示,登珠峰的计划外国早已知晓,现在要是不登,就会白白失去自己创造世界纪录的机会。经过反复斟酌,周恩来总理最终拍板定调,同意由中国登山队独立攀登珠峰。


气象人员在大本营设立气象观测箱。   图源:人民日报


1959年的中国,正值“三年严重困难”时期,大范围自然灾害席卷全国,再加上“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中的严重“左”倾错误影响,中国面临建国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困难,各项财政开支都在紧缩节流。但攀登珠峰登顶事关国家主权与民族尊严,是不容搁置的任务。国家体委申请的70万美元外汇,获得中央的全力支持。


1960年元旦刚过,登山队队长史占春与翻译周正便动身前往瑞士选购装备。在瑞士的一家商店采购物资时,店员告诉他们,店内另外两名正在采购的亚洲人,是印度陆军登山队的工作人员,印度准备在1960年春季从珠峰南坡尝试登顶。


史占春第一时间将这一重要信息上报国内,中国驻印度使馆也证实了印度的登顶计划。当时的国际地缘格局错综复杂,中苏合作关系走向破裂,而苏联与印度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这场一南一北的隔空对决,成为特殊时代背景下的国家竞赛。


观察攀登路线。   图源:人民日报


1960年3月19日,总计214人的登山队正式组建完毕,向珠峰大本营进发。这支队伍包含80多名专业登山队员,100多名后勤保障、气象勘测、医疗救护、通信运输人员,由史占春担任队长、许竞任副队长,队员的平均年龄仅24岁。


1960年3月25日,登山队全体队员在珠峰脚下举行庄严的升旗仪式。仪式结束后,队长史占春一声令下,登山队开始向世界第一高峰进发。




  哪怕剩下一个人,也要登上去  


根据珠峰气候规律,每年5月是风雪最小、天气最稳定的窗口期,也是登顶的最佳时机。队长史占春结合气象数据与队员适应情况,制定了“三次适应性行军、一举突击登顶”的计划。


按照计划,登山队将于3月25日从大本营出发,进行首次行军,抵达海拔6400米处后折返休整。第二次行军至7600米高度,打通珠峰北坳这道攀登难关,随后返回大本营。第三次行军向海拔8300米挺进,探查突击路线,搭建突击营地。一旦时机成熟,便全力突击冲顶。


在珠峰大本营举行升旗仪式。   图源:人民日报


3月25日,第一次适应性行军正式开始。登山队员从大本营出发,背负物资,手持冰镐,沿着侦察组留下的标记,向着海拔6400米的第三营地挺进。3月27日傍晚,登山队成功抵达海拔6400米区域,率先抵达的侦察组已经在这里顺利搭建起营地。


在第三营地休息一晚后,登山队的大部分队员按照预定计划返回大本营。副队长许竞则继续率领侦察组向上攀登,提前为大部队打通珠峰北坡的第一道致命天险——北坳。


北坳海拔7007米,坐落在珠峰和珠峰北侧海拔7538米的北峰之间,看上去像个坳谷,故称“北坳”。这里是连接珠峰大本营与主峰的必经通道,也是公认的“鬼门关”——山体坡度最高达70度,个别地段近乎垂直,冰崩雪崩频发。英国登山队当年就曾在这里多次遇险。


3月28日,侦察组顺利登上北坳顶端。为了让大部队更顺利地通过北坳,在第二次适应性行军正式开始前,许竞率领修路组在北坳路线上凿台阶、布绳索、架梯,为大部队提供保障。


队员们翻越北坳   图源:CCTV国家记忆微信公众号


4月11日, 登山队开始第二次适应性行军。猛烈的西北风裹挟冰雪肆虐山野,队员们顶风踏雪,在摸索中谨慎前行,穿越艰险的北坳冰坡,成功挺进海拔7000米以上的区域,并在北坳顶端建立了物资营地。行军途中,队长史占春带领侦察组,一路挺进至海拔7300米处,实地勘测地形、研判路况与气候条件,为第三次适应性行军敲定初步方案。


向绝境挺进的征途从无顺遂可言,珠峰极致的高寒缺氧与极端环境,在此次行军中留下了令人痛心的遗憾——来自兰州大学从事水文研究的青年队员汪矶发生严重高原缺氧反应,不幸牺牲,年仅27岁。


带着痛失队友的哀思与登顶珠峰的未尽使命,4月25日,登山队开始第三次适应性行军。这次的任务是侦察冲顶的路线,并在海拔8500米处建立突击营地。


然而,就在队员们从北坳沿着北山脊前进时,天气突变,刮起大风,气温下降至零下30多摄氏度。队员们在寒风中站都站不稳,只有弓着身子,把冰镐插进雪中,才能不被风刮走。


5月1日,珠峰天气终于迎来好转,登山队即刻从海拔7400米的营地启程,并在当日18时许,成功抵达海拔7600米的位置。但是,突如其来的大风让大部分队员遭受严重冻伤,加之持续高海拔行军引发的高原反应,队员们的体能已严重透支,能够支撑身体、继续向更高海拔挺进的队员寥寥无几。


即便如此,剩下的登山队员始终不曾放弃。5月3日,许竞、贡布等队员成功抵达海拔8500米的区域,并搭建起突击营地。与此同时,史占春与王凤桐继续前进,侦查登顶路线,抵达海拔8695米的高度。


登山队离开大本营。   图源:新华社


第三次行军虽然顺利完成预定计划,却损失巨大——来自北京大学的气象专业队员邵子庆不幸牺牲;超过一半的主力队员和骨干运输队员遭遇严重冻伤,队长史占春也因严重冻伤,不得不前往日喀则治疗。这一严酷的现实,引发队员们普遍的焦虑、不安。


此时,周恩来总理刚刚结束对缅甸的访问。回到昆明后,他关切地询问登山队的进展。周总理之所以如此关注此次珠峰攀登行动,与当时中国和尼泊尔正在开展的边境划界谈判息息相关。谈判中,珠峰归属是双方争议的焦点。1953年,尼泊尔籍向导丹增?诺尔盖跟随英国登山队,从珠峰南坡成功登顶,尼泊尔借此大肆宣扬,用意十分直白:中国人从未登上珠峰,怎么能说珠峰是你们的?


得知登山队在经历3次行军后损失惨重,周恩来总理指示:让队员们照顾好身体,重新组织力量攀登顶峰,国家会全力以赴支持。贺龙元帅向大本营传达了周总理的指示,并强调指出:“要不惜一切代价,重新组织攀登。剩下几个人算几个人,哪怕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登上去!”


当周总理的鼓励传到珠峰大本营后,登山队员们的斗志被再次点燃,大家下定决心,一定要成功登顶,不能失败。


由于大部分队员遭遇冻伤,登山队重新选拔了冲击顶峰的突击小组——登山队副队长许竞为组长,组员包括王富洲、刘连满和贡布,屈银华等人则承担运输任务。5月17日上午9点半,登山队在大本营举行了隆重的誓师大会。誓师大会结束后,突击小组再次向珠峰进发。




  世界之巅,迎来中国人的足迹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突击小组的行进速度很快。5月23日下午14点,突击小组成功抵达海拔8500米的突击营地,屈银华等运输队员背着氧气、摄影机等设备,也在当晚赶到。


5月24日一早,突击小组决定出发冲顶。然而,刚出发不久,组长许竞就倒下了。从登山队来到珠峰开始,许竞就一直承担着开路、侦察的任务,体力严重透支。无奈之下,许竞只好决定下撤,由王富洲接任突击组长,屈银华临危受命,成为新的突击队员。


左起:王富洲、屈银华、刘连满、贡布。   图源:网络


新的突击小组沿着预定路线继续前行,2个小时后,他们来到通往珠峰的最后一道难关——“第二台阶”。“第二台阶”是珠峰北坡8680米至8700米之间的一道陡峭的悬崖峭壁,总高20多米,其中最上面的4米多高,几乎是一道垂直的光滑岩壁,没有任何支撑点。


面对这最后4米多高的岩壁,突击小组尝试攀登了多次,却未能成功。情急之下,消防员出身的刘连满想到消防队常用的技术——搭人梯。他主动伏在岩壁上,用头抵着冰冷的岩壁,让队友踩着自己的肩膀向上攀登。


令人动容的是,屈银华为了不让冰爪弄伤刘连满,毫不犹豫地脱下登山靴,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寒风中,只穿一双袜子,站在队友的肩膀上打钢锥、攀爬。


这一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屈银华的10个脚趾和两个脚后跟因严重冻伤而坏死,下山后只能全部切除。屈银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道:“脱鞋的时候,我觉得我的一双脚不值什么——我一个无名小卒,用一双脚来换取攀登珠峰的胜利,那是太值了。”


踩着刘连满的肩膀,抓着打下的钢锥,屈银华终于爬上第二台阶,并把队友们拉了上去。来不及休息,他们继续向顶峰结组前进。但此时的刘连满,已经耗尽全部体力,再也无力向上攀登。王富洲、屈银华、贡布只好把他安置在一处避风的位置,留下一瓶氧气,准备下撤时再来接他。


刘连满望着队友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地与他们告别。他知道,在这8700多米的“死亡地带”,自己不一定能活下去,队友们的氧气已经不多,这瓶珍贵的氧气一定要留给他们返回时使用。于是,他关闭了氧气瓶阀门,用最后的力气写下一封诀别信:“王富洲同志,这次我未能完成党和祖国交给我的任务,由你们去完成吧。氧气瓶里还有些氧气,回来你们用吧,可能会对你们下山有帮助。告别了,你们的同志刘连满。”


写完这封信,体力耗尽的刘连满昏昏沉沉地睡去。在海拔8700米的环境中,谁也不敢相信,他竟然奇迹般撑过了一夜。


突击小组行进至海拔8400米处。   图源:人民日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逐渐来到24日夜间,王富洲、贡布、屈银华在模糊的夜色中,摸索着向顶峰前进。此时,他们的氧气已经所剩无几,但3人毅然决定,继续攀登。


缺氧、严寒、饥渴、无光,在如此艰苦的情况下,王富洲、贡布、屈银华一步一步向珠峰峰顶走去。贡布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我们顺着雪坡往西走,王富洲问我,到了没有,我说还没有。我们就一直这么走,估计这时候已经半夜了。王富洲问我,到了没有。我说,到了,再没有地方走了,再走就下去了。”


1960年5月25日凌晨4时20分,3个万般疲惫却挺拔的身影,终于踏上珠穆朗玛峰的顶峰。世界之巅,终于迎来中国人的足迹。


没有狂喜,没有呐喊,3人强忍身体的痛苦,按照预定计划,忙碌起来。屈银华用冰镐作保护;贡布拿出随身携带的五星红旗与毛主席半身像,小心翼翼地放好;王富洲将纪念条折好,放进空罐头盒子里,再放在顶峰下方的一处避风的碎石堆里。随后,王富洲采集了9块岩石标本和雪样标本。完成任务后,3人开始下撤。


当他们回到海拔8700米的第二台阶处,看见了刘连满,更让他们感动的是,刘连满竟然把留给他的氧气保留了下来。


4个人相拥而泣,热泪浸透风雪中的艰辛与重逢的动容。在分享了刘连满冒着生命危险留存的氧气与水果糖后,他们继续下撤。此时的珠峰北坡已然飘起零星小雪,次日更是气候剧变,当时正在从南坡登顶的印度登山队,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5月26日,体力相对较好的贡布和刘连满先回到海拔7000米的北坳营地,通过电台将登顶成功的消息传回大本营。5月28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中国人成功登顶珠峰的喜讯。


1960年5月28日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   图源:人民日报


中国人首登珠峰的消息传出后,迅速震惊全国、震撼全世界。在此之前,西方舆论认为,中国登山队此行必将失败,甚至在中国登山队登顶成功后,还在质疑是否真正登顶。然而,中国人却用朴素的坚守、无畏的勇气,证明这是一次人类极地探险史上前所未有的壮举。


在国内,这场登顶极大提振了民族士气。彼时的新中国,处处遭遇封锁、处处面临质疑,而珠峰登顶的成功,让全国人民看到了中华民族自强不息、永不言弃的精神力量。在物资匮乏、技术落后、绝境重重的年代,中国人尚且能征服世界之巅,未来更无任何艰难险阻可以阻挡中国前行的脚步。


王富洲等人回到珠峰大本营。   图源:人民日报


1961年,中尼两国正式签署《中尼边界条约》,妥善解决了两国历史遗留的边境争端,彻底敲定珠峰边境归属。


更珍贵的是,这场攀登为中国的登山探险事业埋下了火种。这支200余人的队伍,从零起步,摸索出一套高海拔登山、极地生存、高原救援、高寒科考的实战经验,搭建了中国登山探险的基础体系,为后续珠峰科考、登顶任务奠定了重要基础。




  66年传承:攀登不止  


从1960到2026,66年如弹指一挥间。


66年来,中国人对珠峰的探索从未停歇。当年的英雄已渐渐老去,但他们用热血与生命铸就的不畏艰险、顽强拼搏、团结协作的探险精神,始终闪耀在雪域高原,激励一代又一代中国探险者奋勇前行。


1975年,中国登山队再次从北坡成功登顶珠峰,精准测算出珠峰8848.13米的高度,让世界重新认识珠峰;2008年,北京奥运圣火成功登顶珠峰,实现奥运史上前所未有的巅峰传递;2020年,中国登山队再度登顶,依托北斗卫星、国产测绘设备,测出珠峰8848.86米的最新精准高度。


1975年5月27日,中国登山运动员索南罗布、罗则、侯生福、桑珠、大平措、贡嘎巴桑、次仁多吉、

阿布饮、潘多从北坡登上珠峰。   图源:新华社


昔日先辈用血肉之躯开创的北坡登顶之路,如今正被新时代的中国青少年接续前行——2025年5月,17岁的北京少年李浩榕,从北坡成功登顶珠峰,成为中国从北坡登顶珠峰的最年轻男性。


在另一侧的南坡,中国青少年取得的成就同样令人振奋——2023年5月,16岁的湖南女孩徐卓媛成功登顶;2026年5月20日,14岁的深圳女孩李冰蓝与15岁的深圳少年李子轩同日从南坡成功登顶,相继打破中国最年轻珠峰登顶者的纪录。


66年前,那批平均年龄只有24岁的年轻人用生命蹚出一条登顶之路。66年后,新一代中国少年也用他们的方式告诉世界:先辈们托举过的山巅,后继有人。从老一辈登山先烈以命相搏,到新时代少年乘风而上、续写荣光,不变的,是中国人不畏艰险、永不止步的攀登信仰。


珠峰巍峨依旧,攀登永无止境。让我们再次向先辈致敬,一代代中国人必将带着永不止步的攀登精神,向着更高、更远、更险的未知领域奋勇前行,续写中国攀登的传奇与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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