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长期行走千公里徒步线的行者,
走过6条国内的千公里路线,
两获金犀牛奖。
这一次,
他想行走海外,
探求国外的千公里长线有何不同。
她从2022年开始徒步,
走过100多条路线,
但尚未完成一条千公里长路。
这一次,
她想用一段漫长的行走,
探寻能力的边界。
2026年4月初至8月中,
飞鸟和小岩
徒步穿越大喜马拉雅线路尼泊尔高路。
1600余公里,超10万米爬升,
一路有落石、暴雨、疾病、蚂蟥,
也有夏尔巴人的生活和正变化着的喜马拉雅。
这不只是一场千公里挑战,
那些疼痛、崩溃、惊叹和欢笑,
以及旅途中人与人之间短暂而真诚的连接,
共同构成这段别样的行走。
上千公里的长距离徒步,不是一种常人可胜任或户外常见的探险方式。在中国,能够真正走完千公里级别路线的探险者,寥寥无几。
越长的路线,越难找到一条从头到尾连续、清晰而稳定的路径。山地、保护区、村庄彼此交错,有没有路、能不能走、从哪里绕过去,都要靠徒步探险者自己一点点摸索。补给、住宿、路标和救援,也很难像成熟步道那样清晰、有序。
飞鸟走过6条这样的路。大横断南北线、横穿天山、纵穿太行山、沙鲁里山、塔克拉玛干沙漠、藏东南——走过的路越多,他越想去接触不同的山地、不同的环境,也想收获一段与此前完全不同的经历。
小岩也在一点点靠近这道门槛。从2022年开始徒步,她走过大大小小百余条路线,累计行程2千多公里。但“千公里”对她而言,始终是一个陌生领域。当她已经习惯一次次出发,自己下一次究竟还能走多远,便成为她最想知道的事。
怀揣各自的期许,他们相约背起行囊,走进喜马拉雅山脉的群山之中。
充满未知的徒步之旅
飞鸟接受《牛人》栏目专访
大喜马拉雅徒步路线(Great Himalaya Trail,GHT),是一条沿喜马拉雅山脉东西向延伸的长距离徒步路线,整体长度约4500公里,沿途需经过中国、印度、不丹、尼泊尔、巴基斯坦多个国家。
其中,尼泊尔境内的大喜马拉雅徒步路线,是目前开发较为成熟的长距离徒步路线之一。路线东起干城章嘉,一路向西经过马卡鲁、珠峰、罗旺玲、朗塘、马纳斯鲁、安纳普尔纳,以及多尔帕、木古、胡姆拉等众多著名的高山徒步区域,全程约1700公里。
尼泊尔的GHT大致分为东、中、西3大段,共10小段,实线为高海拔路线,虚线为低海拔路线。 图源:网络
在这条路线上,可以看到全球14座海拔8000米级高峰中的8座,从东向西依次为干城章嘉峰(8586米)、马卡鲁峰(8463米)、洛子峰(8516米)、珠穆朗玛峰(8848.86米)、卓奥友峰(8201米)、马纳斯鲁峰(8163米)、安纳普尔纳I峰(8091米)和道拉吉里I峰(8167米)。除此之外,还有众多海拔六七千米的山峰分布其间。
路线分为高海拔路线和低海拔路线:高路更贴近喜马拉雅的高山地带,需翻越多个海拔5000米甚至6000米以上的垭口,深入冰雪覆盖的高海拔区域;低路则更多沿着山谷和村落展开,穿过森林、牧场以及不同民族的聚居地。
飞鸟和小岩这一次走的,便是其中的高海拔路线。
小岩接受《牛人》栏目专访
2026年3月底,飞鸟和小岩从国内出发,几经辗转,抵达尼泊尔东部。这里的干城章嘉环线,是他们这次长距离徒步的第一段路线,长度大约150公里,计划用12天走完。
出发后,随着海拔逐渐升高,山里的环境也在不断变化。小岩一路都在观察那些第一次见到的植物和地貌。
“第三天,我们进入一片苔藓森林。那里跟我想象中的场景不太符合,绿油油的,很梦幻,又很漂亮,我觉得比较奇幻。这就是那种电影里才会有的场景。所以,我后来把它叫做‘魔幻森林’。”
行走在海拔3000多米的苔藓森林中 图源:小岩
小岩走过上百条路线,也见过不少美丽风景,但这样的苔藓森林仍然让她兴奋。而在这片绿意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这趟徒步旅程中首座8000米级雪山——海拔8586米的干城章嘉峰。
小岩一直很期待,此行看到的第一座8000米雪山究竟会是什么样。可他们抵达干城章嘉峰南坡后,天公不作美,冰雹、大风和降雪接连出现,雪山躲在云层后,未能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虽然没有看到完整的干城章嘉峰,但小岩依然在南坡大本营激动地哭了。
“从成都飞到尼泊尔,坐了那么多天的车、走了这么多天的路,亲临干城章嘉这座8000米雪山下面,这种感觉真的不一样。付出那么多努力,凭自己的脚步走到这里,还是蛮感动的,一下子就哭了。”
在贾努峰(7710米)脚下 图源:飞鸟
在南坡没能看到完整的干城章嘉峰,小岩觉得有些遗憾。临走,她许下一个愿望:希望走到北坡,能看到这座雪山的另一面。
期待很快就有了回应。当他们走到干城章嘉峰北坡时,天气格外好,云层散开,海拔8586米的雪山终于清晰呈现眼前。
同样站在干城章嘉北坡的群山之间,飞鸟的感受与小岩完全不同。小岩的动容,来自千辛万苦奔赴的触达。而对已经见惯国内众多高海拔雪山的飞鸟来说,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庞大山体扑面而来的强烈压迫感。
世界第三高峰——干城章嘉峰(8586米) 图源:小岩
在国内,很多经典的雪山观景点与主峰之间相隔很远,山峰更多像是远处的风景。但在尼泊尔,山地起伏更加陡峭,海拔迅速抬升,人与雪山之间的距离被大大拉近,巍峨山体仿佛就矗立在人的眼前。
“那种压迫感,是我走过的旅程中相当罕见的,而且接近性也比较好,有一种特别壮观、震撼的感觉。”
行走在雪山脚下 图源:飞鸟
走进高海拔地带后,飞鸟和小岩看到的不只有眼前的雪山。
翻越一处海拔4000多米的垭口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原本清晰的路线变得难以辨识。在寻找方向时,他们突然在雪地发现一串动物脚印。根据脚印的大小和趾爪特征,以及此前对当地动物资料的了解,他们判断很可能是雪豹留下的痕迹。
由于找不到清晰的路线,他们索性沿着雪豹的脚印向前走。小岩还把自己的鞋和脚印做了对比:脚印几乎有鞋的一半大。
“我踩着它的脚印,突然有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在飞鸟看来,这就是荒野徒步不可预知的魅力之一。即便行前做过不少预案,但他们永远无法预知,什么时候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与这片土地原生的物种产生交集。
“在一般情况下,雪豹不会主动攻击人,所以我没感到害怕,反而觉得很兴奋,当然更多的是感激。要是没有它的脚印,我们找路还要很久,那天是否能安全出去也不好说。”
艰难的路程和陌生的善意
翻越伦巴桑巴垭口,小岩在雪中艰难行走。 图源:飞鸟
从干城章嘉段进入马卡鲁段之后,路线的难度明显提升。
海拔5000多米的垭口,有着很深的积雪,不少路段甚至齐腰深。路面被新雪覆盖,底下则暗藏雪洞,小岩多次一脚踩空,一条腿甚至大半个身子都陷进积雪之中。
很多时候,即便她用双手一点点刨开周边的积雪,依旧难以挣脱。最后只能呼叫飞鸟来帮忙,把雪一层层扒开,再把她的腿拉出来,“像拔萝卜一样。”
继续行进,冰裂缝与冰雪技术路段接踵而至。
从马卡鲁段到珠峰段,需要通过3个技术型垭口,其中2个垭口的海拔超过6000米,最高的一个垭口海拔有6129米。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的徒步,而是需要冰镐、冰爪、安全带、路绳等技术装备,有些地方还涉及攀冰和攀岩。即便请了当地向导带路,他们还是一次次陷入雪坑和冰裂缝中。
成功翻越海拔6129米的垭口 图源:小岩
这条路真正考验他们的,不只是难度。在马卡鲁大本营附近,小岩因饮食问题出现严重腹泻,身体非常虚弱,走几百米就必须停下来休息。她形容那几天的自己,“整个身体都软弱无力”。
好在他们行前做了充足准备,随身带了不少药物。服药后,小岩的身体才慢慢从腹泻中恢复过来。然而,当她的身体刚刚好转,病痛又降临到飞鸟身上。
在接近最后一个5800米左右的垭口时,飞鸟突然感到剧烈腰痛。起初他并没有太在意,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可疼痛很快越来越明显,甚至无法站直身体。每走一段,他就不得不停下来,趴在雪地上缓一缓,才能继续往前走。
“飞鸟哥当时是肾结石犯了,人都站不直。很多人都忍受不了那种痛苦,但他那天还要翻5800米的垭口,还要走到营地,完全是凭毅力才坚持下来的。”
一路上,飞鸟和小岩共翻越2个6000米垭口、十几个5000米垭口。 图源:小岩
马卡鲁的路程行至一半,山上突降暴雪,原先规划的高海拔路线难以通行,飞鸟和小岩只好走低海拔路线。这一次迫不得已的改道,让他们得以走进山间的村落,近距离接触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当地人。
途经一座村庄,他们恰好遇上当地的新房落成仪式。全村人聚在一起诵经、敲击传统乐器,家家户户都有代表到场,不少人手中捧着五谷杂粮与鲜花,用世代相传的习俗,迎接新家落成。
飞鸟和小岩被当地人热情邀请,走进新房,参加这场陌生而又庄重的仪式。飞鸟不了解仪式中每一个细节的含义,但他没有冒昧地上前询问,只在一旁默默地记录下来。
参加当地的新房落成仪式 图源:飞鸟
同样是在这座村庄,飞鸟和小岩住进一户家庭旅馆。店主不会英语,但家里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会说一些简单英语,便主动充当起翻译。
小女孩告诉小岩,她很喜欢中国,因为她觉得中国很大、很繁华,离尼泊尔也很近。小岩向她介绍更多中国的情况,她也对小岩讲起自己的学校和生活。
在告别的时候,女孩对小岩说,希望有一天可以去中国,希望在中国能再见到小岩。
“我之前就很喜欢中国,因为认识你,我更喜欢中国了。”
走进另一个世界
珠穆朗玛峰大本营徒步线路(EBC)是喜马拉雅山区最成熟、最知名的高海拔徒步线路之一,常年吸引来自不同国家的徒步者。
小岩在这条路线上第一次看到了珠穆朗玛峰,但在视觉上,珠穆朗玛峰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震撼。因为当时天气和角度的原因,珠穆朗玛峰南坡看上去仅仅是一个黑色的三角形,反而是附近的努子西峰更加醒目。
但是,站在珠穆朗玛峰面前,小岩还是抑制不住激动,暗暗许下一个愿望:希望未来有一天,她也能登上这座山峰。
EBC路线上的美丽风景 图源:小岩
对于飞鸟来说,EBC路线真正吸引他的,则是整个山地景观的丰富程度。沿着路线深入Gokyo湖一带,再登上Gokyo Ri观景台,在合适的天气条件下,可以从不同方向看到多座8000米级雪山。珠穆朗玛峰、洛子峰、马卡鲁峰和卓奥友峰分布在不同方向,同一片高山世界因此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层次。
只是,飞鸟和小岩在EBC路线看到的,并不全是那些壮观景色。
经过昆布冰川时,飞鸟发现,眼前的冰川比自己过去看到的要小很多。因为当时已经接近6月中旬,气温升高,冰雪开始大量消融。他无法确定这种变化究竟有多少来自季节因素,也不敢轻易把它完全归因于气候变化,但这种与记忆中不一样的景象,还是让他开始留意山地环境正在发生的变化。
正在清理珠峰大本营垃圾的夏尔巴人 图源:飞鸟
EBC一路上有大量来自世界各地的徒步者,也有许多长期生活在这里的夏尔巴人。对外来者而言,这里是一条著名的高海拔徒步线路;对当地人而言,雪山却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登山季来临时,他们中一些人会成为向导、背夫,为来自世界各地的登山者和徒步者提供有偿服务。
一路上,飞鸟都在观察这些人,他发现自己真正想了解的,已经不只是这里的风景和环境,而是生活在山里的人,究竟如何与这些山相处,又如何依靠这片山活下去。
“走过很多路线,也见过很多很好看的风景,所以我认为,人才是自然的主角。我还是更喜欢那些活生生的人,他们的生存境遇、现状、宗教信仰,是我更感兴趣的东西。”
隔着衣服,依然被蚂蟥咬伤。 图源:飞鸟
继续向西行进,飞鸟和小岩陆续经过中段的罗旺玲、朗塘一带。此时已经是夏季,天气变暖,雨季到来。相比东段的冰雪,这里的“主角”让他们更加头疼——蚂蟥。
小岩原本以为,海拔超过3000米以后,蚂蟥应该会越来越少。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到了3000多米、甚至3600米后,它们依然密密麻麻地出现在路边。每走一步,蚂蟥就会瞬间探起身子、四处摆动,伺机附着在他们的衣服和皮肤上。
哪怕两人全程扎紧裤脚、做好防护,依旧防不胜防。“它不是偶尔咬你一口,是一路跟着你、盯着你,全程持续输出。”
最让小岩感到崩溃的,是不知道蚂蟥什么时候会爬上来。因为从被吸血到发现伤口,中间几乎没有明显感觉。等他们发现,身上早已多了好几处伤口,血迹透着衣服往外渗。
有一段路程,他们被蚂蟥轮番攻击,数量多到一天甚至有上百只。两个人每走一会,就要停下来检查裤腿、鞋袜和衣服,再把身上的蚂蟥一只只摘下来。
徒步过程中,与外国徒步者交流。 图源:小岩
就在飞鸟和小岩与蚂蟥“斗争”的同时,山里的景象也在悄然发生变化。随着雨季到来,山地变得潮湿,花木也开始进入一年中最繁盛的时节。
小岩一路上看到过6种颜色的绿绒蒿:紫红色、浅紫色、深蓝色、浅蓝色、渐变色和黄色。还有更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花。
“很多花都开得像假花一样,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真觉得长见识了,我拍了很多。”
飞鸟也被带进这种节奏。原本一天都在赶路,可是后来两个人不断地停下来拍花。他笑着说,走到后来,他们都快变成“植物猎人”了。
喜马拉雅长尾叶猴 图源:小岩
一路上,他们也见到那些此前仅在资料上见过的野生动物:喜马拉雅长尾叶猴、岩羊、胡狼。
“喜马拉雅长尾叶猴,它们有点怕我们,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就小心翼翼地对峙。它们长得非常可爱,脸黑黑的,尾巴又很长。我觉得好神奇,之前在资料里了解到的动物,突然在不经意间出现面前,非常奇妙。”
越是置身宏大的群山,人的注意力反倒着眼微小之处。走得越久,他们看见的世界,也越来越具体。
一路向西,山开始变了
进入西段后,整个世界又变成另一种模样。
多尔帕、木古和胡姆拉等地区,远离那些成熟的徒步线路,村庄更少,交通更加不方便,路线也变得陌生起来。
这里最让飞鸟和小岩感到恐惧的,不是高山,而是河流。喜马拉雅山脉巨大的海拔落差,让冰川融水和山洪汇入峡谷,形成一道道湍急的河流。山路有时沿着河谷前进,有时必须横跨两岸,河上仅有一些颇为原始的木桥。
很多桥只在河两边架上木头,再铺几块木板,中间甚至已经腐朽和缺损,桥下就是落差很大的峡谷和奔腾的河水。
“有些桥的木头,已经被腐蚀掉。有很多的洞,当地人仅仅拿一些石头、小木棍把它堵住,但还是有非常大的危险——如果你不小心踩空,很容易掉进河里。河水非常急,掉下去估计就找不到了。”小岩心有余悸地说道。
经过一处木桥 图源:小岩
而西段带给他们的另一个感受,是路线不再由“徒步者”定义,更多时候,它真正是当地人生活的一部分。
飞鸟和小岩会经过一些鲜有外来者进入的村庄,孩子们看到他们这陌生面孔,会围过来,好奇地打量。当地人还曾向他们要一些药品,但飞鸟和小岩不敢随意赠送给对方。
“他们不要钱,也不要物品,只要药品。我心里很矛盾,我想给他们,但我不敢给。我不是药剂师,他们也不知道药性怎么样、会用于哪些症状,万一吃出问题了,怎么办?”
在关注这些当地原住民的真实生活之外,飞鸟也把镜头对准另一件事情——气候变化。
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们会经过冰川,也会听当地向导讲起冰川的变化。向导告诉他们,有些地方上一年还可以直接从冰川通过,到了今年,冰川已经退缩,只能绕行。
对徒步者来说,冰川变化意味着路线的改变;但对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它关系到的却是一系列更为现实的问题——水源、牲畜,以及村庄未来的生活。
飞鸟和小岩曾详细问询当地那些专门关注冰川变化的人,一些老人能够清楚地说出,自己记忆中的冰川在哪里、现在又退到了什么位置。
对飞鸟和小岩充满好奇的小朋友 图源:飞鸟
当山发生变化,生活在山里的人就无法置身事外。飞鸟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一次真正走进的,不只是一个陌生的地理区域,而是人和自然之间的紧密连接。
有时,飞鸟和小岩甚至会刻意把原本的高路路线向低处调整,希望能经过更多的村庄,看到更多当地人的生活。
想重新走一遍
历时近5个月,飞鸟和小岩徒步1600多公里,累计爬升超过10万米,成功穿越这条大喜马拉雅徒步线路尼泊尔高路。原本,他们计划完成约1800公里的行程,但旅途中的一次意外打乱了计划。
他们在徒步途中,误入桑库瓦萨巴管控区,因手续问题,护照一度被扣,不得不前往加德满都处理。这次意外,耽搁了不少时间,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原计划的木斯塘环线,只能横穿这一地区,留下不小的遗憾。
手捧鲜花和五谷杂粮的村民 图源:飞鸟
一路上,飞鸟拍摄了不少素材,有雪山,有冰川,有村庄,有植物和动物,也有这一路遇见的人。可当他真正开始面对这些素材时,却发现自己离想象中的“飞鸟3.0”还有距离。
在他的认知中,过去的自己,已经能够把一条长线拍得好看,能够把一路上的风景、行程和经历串联起来。但真正的下一阶段,应该是用镜头去讲故事。
故事不只是关于一个徒步探险者走了多远,还应该包括那些山里原住民的日常,包括他们如何依靠山地生存、他们与自然之间建立了怎样的关系;也包括冰川的变化、村庄的变迁,以及那些在行走过程中短暂出现,却可能多年以后依旧留在记忆里的相遇。
走完这次的线路后,他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拍好。“刚走完,我就想立刻再走一遍。”
而在这5个月的行走中,小岩也在重新理解自己为什么一次次走进山里。她曾经以为,徒步是离开城市、离开原来的生活。可真正走进山里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并非在逃离什么。
“我觉得,徒步并不是逃离生活,反而因为徒步,我才觉得自己是真正鲜活地活在这个世界里。”
成功抵达大喜马拉雅线路尼泊尔高路终点 图源:小岩
从东部的干城章嘉一路走到西部的胡姆拉,他们翻越高山、穿过村庄,也经历暴雪、落石、暴雨和疾病。看到壮阔的雪山,也看到变化的冰川,更结识了不同的人、看见山地原住民真实而具体的生活。这,或者就是探险的意义之一。
飞鸟在寻找如何讲述这条路,小岩则在这条路上重新认识自己。那些风雪之中留下的故事,也将成为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底气。
《牛人》是由中国探险产业唯一的全国性行业协会创办的中国第一档探险家口述史视频节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