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超长距离越野跑者,
5次征战UTMB的PTL组别,
在阿尔卑斯山的险峻山径,
不断刷新对越野跑的理解。
300多公里的阿尔卑斯山路,
有人翻山越岭,
只为在赛道见他一面;
有人守候终点,
备好久别重逢的礼物。
当越野跑不再只是挑战极限,
当终点不再为了计时结束,
张勇与PTL的故事,
有着比完赛更值得奔赴的理由。
2026年8月29日,历经100多个小时的奔跑,张勇顺利抵达UTMB赛事PTL组别的终点。
志愿者Bruno早已在这里等候。张勇还没走近,Bruno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对于他们来说,PTL不再只是一场比赛,更是老友一年一度的欢聚时刻。
2024年,张勇曾送给Bruno一份礼物——一只从中国寺庙请来的铃铛。Bruno把它挂在自己的志愿者牛铃旁边。两只铃铛,一只来自中国,一只属于阿尔卑斯山。它们并非什么贵重的物品,更像两个每年都会在山间相遇的人彼此惦念的象征与信物。
这已经是张勇第5次征战PTL。在这条长约300公里、累计爬升约25000米的赛道上,他曾两次抱憾退赛,又曾于2024年至2026年连续3年完赛。
一次次出发,让他与阿尔卑斯山、与赛道上的人,建立起越来越深的连接。
“我依然会跑下去,去经历更多路线,有更多感受。更重要的是,还想跟那些老朋友每年再见一次。”
PTL的魅力
张勇接受《牛人》栏目专访
2009年,张勇开始接触户外。他第一次登山,去的是位于北京怀柔的箭扣长城。
箭扣长城的“鹰飞倒仰”路段,给张勇留下了深刻印象。下行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脚该往哪里放。上面的队友告诉他,“脚往左挪,往下再放一点,就能踩着一个砖头”。
这一真实的瞬间,让张勇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山路的难,也从此爱上了户外。
从那以后,张勇开始频繁走进山野。他尝试过不同形式的徒步、重装穿越,走过大小五台山、鳌太等路线,也登过四姑娘山三峰等初级技术型雪山。
徒步、登山、攀冰等户外运动,是张勇热爱的生活方式。 图源:张勇
积累了徒步、登山的经验后,张勇开始把更多精力投向越野跑,陆续参加TNF100、大连100、大理100、崇礼168等经典赛事。2017年,他和队友一同完赛强度极高的喀纳斯330公里超级越野赛。
同样是在2017年,张勇参加了全球越野跑者心目中的殿堂级赛事——环勃朗峰超级越野赛,简称UTMB。他参加的是赛事的UTMB组别,全长168公里,累计爬升近万米,跨越法国、意大利、瑞士3个国家。
然而,顺利完赛后,张勇的目光却被赛道上另一群身影所吸引。
“我看见有一些人,背着特别大的包,能看得出来,他们经历了更长时间的洗礼才跑到终点,那种感受也非常美。由此,我才了解到UTMB赛事还有一个更长的组别——PTL。”
参加环四姑娘山超级越野跑 图源:张勇
PTL,全称La Petite Trotte à Léon,字面意思是“里昂的小小漫步”。听起来轻松惬意,实际却极具挑战性——全长约300公里,累计爬升约25000米,关门时间151小时,需要穿越法国、意大利和瑞士的阿尔卑斯山脉,且路线每年都会改变。
与常规越野跑赛事不同,PTL不设名次和奖项,没有沿途标记,参赛者需要依靠地图和导航自行辨认路线,并以2~3人的团队形式共同完成。它需要的,不仅是体能和耐力,更是对山地环境的理解、路线判断,以及队友之间的信任与协作。
“PTL更像fast packing,也就是快速的多日轻装徒步。它有露营要求,比如睡在野外。这样恰好把登山、徒步和越野跑结合在一起。而且,阿尔卑斯山也非常美,路线每年又不固定,所以非常吸引有这方面经验又喜欢那里山水、冰川文化的人去参加。”
参加UTMB赛事 图源:张勇
抱憾退赛
决定参赛后,张勇找到此前一起征战喀纳斯330的同伴,组成一支3人队伍,报名参加2018年的PTL赛事。
真正进入赛道后,张勇才发现,PTL与自己此前熟悉的越野跑赛事,有着截然不同的体验。
UTMB是在TMB(环勃朗峰经典徒步环线)基础上展开的越野跑,路线相对固定。PTL则完全不同,它深入阿尔卑斯山腹地,所经过的山峰和路线,是常规TMB线路上难以见到,风景更加壮美,地形也更加凶险。
“我们以前在国内的一些履历和经验,到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种感受,近似于阿式攀登,甚至是越野跑形式的阿式攀登。”
2018年,张勇和队友在PTL比赛开始前。 图源:张勇
参加比赛之前,张勇对自己的体能很有信心。但PTL并不是单纯比拼体能,复杂地形中的节奏把握、技术路段的通过方式,以及对技术装备的使用,都需要经验和熟练度。
“以前觉得很自信的一些内容,到了这里被重新上了一课。”
行进约50公里时,一名队友选择退出比赛。张勇和另一名队友为了抢时间,选择连夜赶路。困得实在撑不住,他们就在附近废弃牛棚找一块旧门板,裹着保温帐篷,躺在上面休息一两个小时再继续出发。
赛段的100公里附近,有几处被标记为黑色的高难度技术路段,有极高风险。他们对技术装备的使用并不熟练,只能小心翼翼地通过。
“有一个岔路口,我走错了,走到悬崖边上,那里有一棵倒下的树。我以为它是树木搭出来的一条路,可是我越走越晃,后来发现左右两边竟然都是悬崖,底下有四五百米高,我只好骑在树中间。”
发现自己走错,张勇冷静地坐下来,一点点向后退,才回到安全位置。
远处是险峻的冰川雪峰,脚下是崎岖的碎石路。 图源:张勇
天气这时也开始恶化,出现暴雨和冰雹。行进到约150公里时,张勇和队友开始认真评估剩余路程、身体状态和关门时间。继续前进,未必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贸然坚持,也可能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风险。最终,他们选择退赛。
虽然第一次PTL没能完赛,却让张勇真正了解这项赛事,也见到顶级越野跑者的实力。
“我们在国内走鳌太、爬雪山,一天训练能跑60公里,爬升6000米,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但恰恰因为年轻气盛,遇到阿尔卑斯山这种‘老炮’时,会有很强烈的失落感。人家上山下山很快、很平、很从容,尤其在技术路线上,不管高低落差,行进都很从容、自由,像岩羊一样。”
雅典雕刻家阿波罗尼奥斯的著名作品——《休息的拳击手》 图源:张勇
退赛后,张勇和队友去了罗马。在博物馆里,他看到著名雕塑《休息的拳击手》。拳击手身上缠着绷带,比赛失利后坐在那里休息,雕塑呈现的那种疲惫与挫败感,让他瞬间共情自己准备了一年,却在比赛行程过半被迫退赛的沮丧心绪。
“我决定,要再战!要把对应的问题去解决掉。”
再战PTL
2019年,张勇想再次报名参加PTL,却没找到合适的队友。2020年,他终于组建起新的队伍,但是,受全球新冠疫情影响,当年比赛被取消。
直到2023年,PTL才重新恢复举行。张勇邀请越野跑者洪宏星,还有一位曾与他共同参加喀纳斯330的老队友,再次向这项高难度赛事发起挑战。然而,比赛一开始,困难就远远超出他们的预判。
赛道被积雪几乎全部覆盖 图源:张勇
出发时,雨下得很大。海拔超过2500米后,雨逐渐变成雪。到了海拔更高处,赛道已基本被积雪覆盖,原本就不容易辨认的路线变得更加难走。
比赛进行到约50公里时,老队友的状态已难以坚持,决定退赛,只剩张勇与洪宏星继续前进。
沟通和协助办理退赛,耽误了约2小时,他们只好尽可能压缩吃饭和睡觉的时间,一路追赶。
“经过不少高难度的黑线路段时,我们俩相视一笑,又煎熬,但又要有耐心地前行。有时候,他在前面;有时候,我在前面。我俩互相打气,不断追赶。”
接近200公里时,张勇和洪宏星来到一处较大的换装点。此时,持续数日的降雪终于停下,他们紧绷的状态也轻松了许多。
在这里,他们还遇到另外几支中国队伍。看到有人腿部疼痛,张勇把自己的止疼药分给对方。看到有队伍因体力不支、萌生退赛的念头,他们主动上前鼓励。尽管自己同样在和时间赛跑,他们还是愿意伸手帮一把。
陡峭岩壁上的路绳与攀登者 图源:张勇
然而,短暂的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离开换装点后,他们进入一片非常陡峭的树林,两人在那里来回寻觅很久,却始终没能找到前行的路。
张勇只好打电话联系组委会,说明自己仍在轨迹上,却找不到路。但对方只告诉他,这里已经有几十支队伍通过,随后便挂断电话——PTL要求参赛者自行辨认路线,组委会不会因队伍迷路就直接带路,选手必须自己解决问题。
无奈之下,张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判断。他仔细观察山势,寻找其他人走过的痕迹,并根据GPS可能存在的误差,把搜索范围缩小到大约30米的区域。
偶然间,他看到树干上有不太明显的油漆标记,也发现一些被踩踏过的痕迹,树木之间恰好留着一个可以让人通过的空隙。他判断,这才是正确的路线。
PTL路线上的巍峨雪峰与翻涌云海 图源:张勇
两人终于重新走上赛道,但这次迷路却消耗了不少时间。此时,队友的胃也开始出现问题。由于天气寒冷,他已经很难正常进食,到了补给点也吃不下东西。
“我有一种想把最后一梭子子弹都打出来的劲头。我去探路,看有没有能走的捷径,看到前面是悬崖,我又返回来重新找,像红了眼一样使劲往前冲。”
此时,比赛已经进入第4天,张勇和洪宏星几乎没合过眼,身体和意识都已接近极限。他们甚至出现了幻觉——看着眼前的石头,竟然出现人脸、动物脸的模样。
后半夜,两人来到一处铁皮山屋,发现里面已有一支队伍在休息。他们推门进去,取出睡袋躺下。几乎刚阖上眼,两人便沉沉地睡去,甚至忘了定闹钟。
张勇记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直到被人拍醒,他才发现天已亮了。
“一瞬间,我就清醒了。我知道,我被退赛了——因为下一个站点的关门时间,是在天亮之前。”
Claudio Brédy山屋 图源:张勇
虽然最终没能完赛,2023年的PTL仍然给张勇留下了许多难以忘记的记忆,其中一处便是那座成为退赛节点的山屋。
这座山屋,为纪念意大利著名政治家、登山家Claudio Brédy而建,并以他的名字命名。山屋能望见远处的阿尔卑斯群山,由一群建筑艺术专业学生设计。为尽量减少对自然生态的干预、对山体的影响,山屋只用4个支撑腿固定在山上。
另一个让张勇触动的故事,发生在意大利的Ruitor山谷。
2014年,PTL创始人马米尔在标记PTL路线时因心脏病不幸去世。此后,他的朋友在附近立起一座玛尼堆来怀念他。2023年,PTL赛事特意安排一段往返路线,轨迹形状如同心跳,带着参赛者走向这座纪念的玛尼堆。
纪念PTL创始人马米尔的玛尼堆 图源:张勇
张勇非常触动,能够亲眼看见马米尔曾经热爱的山、走过他曾努力探索的地方,张勇觉得,即使没有完赛,这段经历也已足够珍贵。
后来,张勇意外淘到一幅油画,画面里有雪山、山屋和蜿蜒的之字形山路,与他在2023年比赛中的记忆非常相似。
“它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完美的纪念和记忆。”
偶然淘到的油画,定格了张勇2023年PTL之行最深刻的记忆。 图源:张勇
不一样的风景
两次退赛后,张勇开始更认真地重新审视PTL,把大量时间投入赛前准备。
他查找过往参赛者分享的视频、照片、路线记录和文字复盘,研究沿途山屋的位置、技术路段的特点以及不同年份的路线变化,甚至推测某些山口、冰川或技术路段是否可能出现在下一年的线路中。训练也比以往更加认真。他与队友一起参加比赛,积累经验,练习装备使用。
2024年的PTL,张勇、洪宏星和一名跑过UTMB-TDS组别的队友一起组队。比赛开始后,队伍一度保持较快速度,但连续行进、低温和复杂路线带来的压力逐渐显现。
在80公里左右的地方,队友决定退赛。张勇和洪宏星再次组成两人队伍,继续前进。这一次,他们不再像最初那样只顾着赶时间,而是更加重视路线熟悉度、体能分配和队友之间的配合。
2024年,张勇与洪宏星再次组队参加PTL。 图源:张勇
张勇会在每个行进节点向洪宏星说明前方路线的大致情况、爬升和可能的补给位置,让两人对接下来的路程有更清晰的预期。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们一起弄完。”洪宏星对张勇说,希望这次两人一定争取一起完赛。
在约200公里之后,组委会根据天气预报调整了一段路线,减少了部分难度。队伍的行进也逐渐从紧张转向从容。张勇开始有更多精力留意沿途的冰川、山屋和高山风景,而不再只盯着时间。他也从其他参赛者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一名参加过多届PTL的秘鲁跑者Mario,让张勇印象深刻。对方经验丰富,比赛中并不急于赶路,到了山屋会吃东西、休息,甚至买披萨、喝啤酒,再继续前进。
张勇发现,Mario所在队伍的速度并不慢,但他们似乎更懂得在漫长的行程中分配体力,也更能享受比赛本身。这让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此前过于紧绷的节奏。
“我们不需要那么赶时间,还可以去休息,还可以去吃东西、看山。”
张勇也在这些细节中逐渐理解PTL:它并不是单纯地把人推向极限,而是让参赛者在漫长的山地行进中,学会与环境相处,并融于其中。
PTL的志愿者与完赛者在颁奖仪式上摇响手中的牛铃。 图源:张勇
比赛进行到最后十多公里时,张勇遇见了几位从国内专程赶来的朋友。他们带来了擀面杖,亲自包饺子,想让正在阿尔卑斯山中奔跑的张勇和队友,吃上一口家的味道。山路漫长,而朋友带来的这份关爱,让远在异国的奔跑多了一些温暖。
在霞慕尼的最后1公里,志愿者摇响牛铃,为归来的队伍清出通道。街道两侧,人们为参赛者鼓掌、欢呼。
在PTL的颁奖仪式上,每位完赛者都会获得一枚牛铃,志愿者和完赛者会一起登台,摇响手中的牛铃。一位年长的志愿者会被请到台前,在《最后的莫西干人》歌曲中,摇响那只需要双手才能摇动的巨大牛铃。
这一次,张勇和洪宏星终于摇响属于自己的牛铃。对张勇来说,这不仅意味着经过奋战,终于完成一场挑战,也意味着此前多年积累的经验、反复修正的错误,以及和队友共同走过的路,终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这次完赛并没有让张勇决定就此结束征程,相反,他开始思考,如何让更多人参与PTL。
2025年,张勇与于红岩组队参加PTL。 图源:张勇
2025年,张勇和洪宏星决定换一种方式参加PTL。两人分别组建队伍,希望带更多人体验这项赛事。这一次和张勇组队的,是越野跑者于红岩。
张勇擅长的是登山、技术装备和复杂环境中的判断,于红岩则拥有较强的跑步能力。如何把这些优势结合起来,是队伍磨合的关键。
赛前,张勇列出装备清单,帮助于红岩选择合适的背包、技术装备和鞋子。他们一起进行拉练,练习背包怎么调节、重量如何分配、物品放在什么位置方便取用。
比赛开始后,队伍整体运行比较顺利,但也出现了一些问题。一次行进中,张勇和于红岩短暂走散。两人相距并不远,却因路线判断和行进节奏出现了偏差。发现问题后,张勇立即联系于红岩,等她返回路线,两人才重新汇合。
张勇和于红岩为这场比赛做了周密准备。 图源:张勇
这件事让张勇更加明确,队友之间必须始终保持协同。每个人都需要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在独自参加一场比赛,而是与队友共同承担责任。
张勇自己也会犯错。一次夜间行进中,他原本只想睡一小会,却因闹钟设置错误而睡过头。
“我定了一个18分钟的闹钟,结果不小心定成了1小时18分,最后睡了四五十分钟。”
醒来后,张勇第一时间向于红岩表达歉意。经历这些问题之后,他开始留出更充足的时间余量,不把所有时间都安排满,而是留出处置迷路、休息超时、天气变化等意外的余量。
2025年的PTL,张勇和于红岩顺利完赛,比关门时间提前了一天多。
从右至左:张勇、小瑾、乐天 图源:张勇
2026年,张勇和小瑾、乐天组队参加PTL。今年的路线难度很高,队伍需要在冰川上行走,也要面对更加复杂的飞拉达路段。
随着比赛深入,夜间找路成为一项重要考验。张勇利用头灯的远距离照明模式观察前方地形,再结合手表上的轨迹、等高线和实际路面痕迹,判断可能的通行方向。
张勇始终保持一个能够让队友看清自己行动的距离:先探路,再确认,再让队友跟上。这些经验来自多年积累,也来自前几次PTL中真实发生过的错误。
2026年PTL,队伍成功完成比赛,张勇也已连续3年完赛。
张勇没有把这一结果归结为自己的能力。队友的体能、技术、判断和彼此之间的信任,都影响整支队伍能否走到最后。对于一场不能独自完成的比赛而言,个人再强,也不能代替团队。
通过陡峭的崖壁。 图源:张勇
山和老友
多次参加PTL后,张勇发现,真正让他不断回到阿尔卑斯山的,除了路线和挑战,还有赛道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这项比赛的背后,一直有一群默默付出的志愿者。比赛时,他们会守候于赛道,在技术路段协助参赛者安全通过。甚至有不少年纪超过60岁的老人,依然坚守在山野,为选手提供帮助。
这些人并没有站在聚光灯下,却陪伴每一支队伍走过漫长的赛程。对张勇来说,PTL的意义,也在一次次与他们的相遇中变得更加亲切与深刻。
张勇和PTL的志愿者们 图源:张勇
2023年退赛时,他认识了意大利志愿者毕佩。那次比赛结束后,他告诉对方,自己第二年还会再来,毕佩也鼓励他再次出发。
此后几年,他们不断在赛道上相遇。2026年,张勇行进到约248公里处时,再次遇见毕佩。毕佩告诉张勇,自己已经做了10年志愿者,这将是最后一次参加PTL志愿服务。毕佩还邀请张勇完赛后去家里做客。
张勇听后很难过,他知道,自己每年都可以再来参赛,但有些熟悉的面孔,未必还能见到。
张勇、小瑾、乐天和志愿者Bruno。 图源:张勇
另一个让张勇难忘的人,是志愿者Bruno。
2024年PTL,张勇行进到约250公里处,来到一座山顶。走在前面的洪宏星告诉张勇,有人正在找他。张勇走过去,发现是一对老年夫妇。
他们是Bruno的父母,Bruno当时在UTMB赛事中承担收队工作,无法在PTL赛道上见到张勇。于是,他请父母专程爬上山顶,在这里等待张勇。
那座山没有缆车,他们需要自行攀登,累计爬升约800至900米,却只能在这里停留十多分钟——就为了见一见儿子的朋友。
张勇当时非常感动,这份情谊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与这座山、这里的人,有了更深的连接。
2024年,张勇见到Bruno时,送给他一枚从中国寺庙请来的小铃铛。2026年,Bruno也早早准备了礼物,在终点等待张勇完赛归来。
“我觉得,我最后跑下来之后,拥有的是什么?是拥有这些朋友给我们带来的这一段非常好的记忆。”
张勇和Bruno的父母 图源:张勇
从2009年走上箭扣,到如今5次参加PTL,张勇积累了一系列关于装备、路线、技术和团队的经验。2027年,他还会继续参加PTL。
下一次出发,他仍然要面对未知的地形、天气和身体状态,也仍然要与队友共同作出判断。而在那条漫长的阿尔卑斯山路尽头,依然还有每年都想再见一面的朋友。
对张勇而言,这或许正是PTL最特别的地方:它让人不断走向山野,也让人在山野之中,与更多人建立真实、长久且入心的连接。
张勇和老朋友们的阿尔卑斯之约,依然在继续。 图源:张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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